旅行 by COS




旅行是打開視野最直接的方式,我自己不太常寫旅行記實,也不愛拍照,但總有幾個瞬間會存在腦海中的資料庫,成為日後生活的動力。
  
人生中的第一個海外旅行是在大學時代,與朋友參加了半自助的團去歐洲玩了柏林、布拉格、維也納兩周,依稀記得飛機起飛就像雲霄飛車失重的瞬間一般,好刺激的10多小時不落地。我們從台灣到香港轉機直飛阿姆斯特丹,入境再轉飛柏林。
  
身為年輕第一次出國的亞洲女孩,我和朋友在機場被當成非法打工,受到很嚴格的盤問,直到朋友學生證寫著主修歷史,我們又讚美了歐洲幾句,這些大叔才露出笑容讓我們通過盤查。但一到德國又發生意外狀況,朋友的行李被寄丟到倫敦,我們只得硬著頭皮到服務中心處理,幸好事後一切順利安全到達飯店。
  
到達德國的第一天早晨,我和朋友買了早點,散步到一座大公園,大概是大安森林公園兩倍以上吧!許多人遛狗、散步,大家都微笑地跟我們打招呼,相當陽光的晨間散步。由於我們參加了外國旅行團,整團只有四個華人,整個旅程就在自我介紹、不斷練習將害羞拋在腦後並告訴大家台灣不是泰國當中度過。我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外國人,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紐約客,如同做作貴賓犬一般的存在。
  
我們去了不少博物館,猶太博物館和集中營是為二記憶猶新之處。當國家面對歷史中所犯的錯誤,他們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每個人知道事實。透過影片、當時集中營的文物、房間來說明一個又一個的故事。
  
猶太博物館的建築內外均相當特殊,外表是一棟鐵皮外殼帶著細長之字形開口的建築,他們說那就是傷痕,讓傷痕赤裸裸的展示,就是最直接的贖罪,而博物館內空間較為狹展,照明和刻意安排的展區顯示著這段歷史的陰暗。廣場看起來佈滿灰色墓碑,一個又一個紀念碑聳立。小孩子在其中嬉鬧,而我與朋友則是緬懷著歷史。
  
博物館中有一個模擬集中營的房間:The Holocaust Tower,外牆非常厚,阻隔了一切音響,房內只有最上方的一個小氣窗透光,入口的說明為這是完全依照當年集中營所見,最上方微弱的光線代表著永遠無法觸碰的希望和自由。
  
當厚重的石門關上,那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以及一片死寂,與自己絕望的心跳聲。我們無法在裡面待滿15分鐘,但那是當年猶太人近乎一輩子的居所。體現歷史陰影最直接的方法,就是讓人進入陰影。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房間陰冷的空氣與最上方微弱的光明。
  
布拉格就像精緻而優雅的紳士,偶爾也會跳跳踢踏舞。宏偉的教堂、精緻的木偶與查理大橋上每尊完全不一樣的雕像,是一個色彩斑斕的夢,最細緻的經驗是在慕夏博物館,那樣優雅的細節與色彩,讓我們在每幅畫前逗留許久。實際一點的層次,這個城市的貨幣幾乎與台幣1:1,我和朋友在超市與家庭主婦奮鬥搶到超便宜的啤酒和起士,有著好些愜意的夜晚。
  
我們在維也納只停留了兩天,卻被優雅的建築和美妙的文化感動不已。同樣逛了美術館與教堂等等壯麗的建築,而整趟旅程最美好的回憶卻在一片草地上。
  
那是一個陽光普照的悠閒午後,好些人三三兩兩地躺在靠近博物館區附近的草地上,閱讀、談天,或單純地打盹。大家自由自在地沉浸在短短地午后,沒有特別的目的,陽光穿過樹蔭灑落。
我突然感覺到自由,那是我在過去20年來的都市生活中從未體會的瞬間。
  
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安靜下來毫無目的地放鬆呢?霎時整趟旅程累積的發現一湧而上,世界那麼大,那麼多新奇的事物,我為什麼不知道呢?
  
當下我在筆記本寫下了:世界好大,我一定要走出去。
  
現在回憶起來,這個想法並沒有改變。那是個充滿第一次的旅行。還有太多值得書寫,卻濃縮在那個草坪的午后。還有很多個因為時差而午夜書寫的瞬間,我總一邊讀著看不見的城市,一邊回顧整天博物館行程,書中的一段話最能形容這段旅程:
  
「為了要分辨其他城市的性質,我必須談論暗藏其後的第一個城市。對我而言,這個城市就是威尼斯。」
  
而透過不斷的書寫,似乎就能賦予城市不同的樣貌,讓記憶不停的流動,像旅行一樣。我看著不同的歐洲城市,試圖尋找家鄉的異同;認識外國人的同時,強調著台灣是一個甚麼樣的國家。我透過自身的記憶與經驗去建構這些旅行的經驗,所以旅行的無時無刻,都有著那麼一些離開的影子以及鄉愁。
  
下一站,就是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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