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慮小姐早安 by黑紙白字





#學生回饋 #沒力寫作課
#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焦慮小姐

焦慮小姐早安。

今天你又為了什麼事情站著也不是、坐著也不是,提著你長長的裙擺來回踱步呢?擁有那麼美麗的臉龐,不笑一笑嗎?皺著臉多可惜。

你有好多事情要做,做不完所以好焦慮。但你再想一想,是真的做不完嗎?你怎麼知道?你根本還沒開始啊。

我想告訴親愛的焦慮小姐,經驗告訴我,面對任何堆得如山高的事情,就撿一件,一件就好,開始去做那一件事,焦慮不安就會如潮水般緩緩退去,因為你在專注的當下,會忘記了撥時間給焦慮不安。

可是,焦慮小姐,你依舊站在那兒,雙手沁著汗,用力攢緊裙擺,上等質料都被你揪得皺巴巴,瞬間打了五折變成了地攤貨。在焦慮時,你一點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你擁有的好東西。你覺得好害怕,怕到裹足不前。害怕成果不如預期,害怕焦慮不安會在做一件事的時候退去,卻也在閃過其他事情一點未動的念頭時,同樣如潮水般洶湧襲來。你恐懼著成果無人鼓掌,最終落入批判與訕笑深淵。

更糟糕的是,這些事情都是你發了豪語、真心想要做的,沒有人逼迫你,甚至事前就有人委婉地勸過你,你就是憑著一股蠻勁和毅力想要證明自己。你找不到敵人,敵人只有你自己。所以你恐懼的,其實是你的完美主義。你害怕成果無人鼓掌,其實更害怕連你自己都不能理直氣壯地為自己鼓掌。注意,我是說「完美主義」,並不是你真的能把事情做到完美,而是你總是「想」把事情做到完美。你規定你自己,唯有做到完美,你才有資格快樂;那些在獲得完美之前、偶爾冒出來的愉悅感,只不過就是些小確幸。

好的,焦慮小姐,我注意到你的手稍微放鬆了些,雖然頭低低的,唇角仍然抿成僵硬的一直線,外表像顆堅硬的頑石,裡面卻有些什麼開始悄悄流動。

你想一想,活到現在,難道沒有成果不如預期,或者連「成果」二字都不曾在腦海裡出現,但你依舊肯定自己快樂的時候嗎?一定有,就算現在一時想不出來,你也得先肯定「有」這件事。沒有的話,你不可能還讓自己有在這兒焦慮的時間,你只是暫時遺忘了那些快樂,但是你要相信,靈魂都幫你牢牢地記住了,當你允許自己接受的時候,你就會想起來。

我注意到你坐下來了,焦慮小姐,你發現了嗎?雖然正襟危坐,但你總算允許自己坐下,而不是拼命安慰自己,就算沒去做,我也努力站著了。像這樣讓自己焦慮空轉,並不會給你帶來快樂,因為連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了什麼而苦苦支撐,唯一能夠確定的只有這樣支撐著很苦,這一點。

既然你願意坐下,讓自己內心慢下來,我們就來一起回想一下,你曾經很想要、卻沒有得到的事物。這種事物有很多吧,例如買玩具,大人總是基於各種考量,有時給,有時不給,理由總是不脫「為你好」三個字。不過我曉得在物質方面,你極少遭遇這樣的失落。所以你得不到的,往往就是本來就摸不著的抽象事物。像是才華啦、受歡迎啦、被讚美啦,諸如此類。

你是個害羞、臉皮薄到不行的傢伙,卻從小就嚮往各種「舞台」,幻想過成為畫家、音樂家,再大一點就想要成為在社會上叫得出名號的專業人士,例如醫師、律師之類的,並且披著這層皮同時經營「作家」此一身份,創造出令人驚艷的故事,並且出書。

總之,你就是想成為somebody,身份倒是次要,只要一般人都認識、叫得出來且不涉及犯罪就行了。仔細想一想,現在這些專業身份一個都不具備,唯一堪稱斷斷續續還持續的,就是「文字」,雖然產量不值一談,更別提換成金錢或知名度,但總是都在。

焦慮小姐,我看見你沮喪的表情了。你在想,所以到頭來我是什麼、擁有什麼呢?最近看了一位youtuber的影片,談關於夢想,她引述了一段話:

「如果你可以下定決心往你的夢想前進,你只會有機會得到兩種結果:第一個是,你成功地達到你的目標。第二個是,你一直不斷地嘗試,直到你死掉。」

突然覺得有點勵志不是嗎?成功的反面,竟然可以不必然是失敗,光用想的就覺得心底已經棄療、擺著發膿的傷口似乎有了那麼一點治癒的契機。焦慮小姐,你想要成為一個出產文字的人,無論以何種形式,全職或兼職甚至無給職。你曾經以為那是你很想要卻無緣得到的事物,給自己的夢想判了死刑,但現在你眼前出現了一扇門,你有機會嘗試,就算不成功,了不起也就是一生懷抱著夢想然後死掉,不過能一生都懷抱著夢想,也算是件了不起的事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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