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 I see you 文:joy




#學生回饋 #沒力寫作課

文:joy
  
工作的關係,總是常常面對生離死別,看盡人生百態,無常跟明天不知道那麼先來,尤其在加護病房,英文是ICU,國外常說是I see you。
     
一個人生病有時候是一整個家庭的事,在我剛開始在醫院工作的前幾年,照顧過一個喝農藥自殺的阿公,因為久病厭世,有時候慢性病不只病人辛苦,家屬照顧者也辛苦,阿公選擇不想在拖累家人,那時候身為醫療人員的我們知道阿公其實最晚頂多就到明天,因為阿公喝的農藥是很毒量又很多的那種,
     
在外地的女兒趕來,跪在床邊,沒有指責阿公,哭著淅瀝嘩啦,心疼著說我愛你、我會好好活下去,阿公也努力著用僅存的力氣擠出我愛你,即使阿公已經喘到不行了,說一個字對他來說相當吃力,但他還是努力地說來想說的,然後女兒抱來說出生不久小寶寶,「來,叫阿公」
    
我似乎看到阿公露出淺淺的微笑,小寶寶的手天真的摸著阿公,然後整個晚上女兒就在床邊陪著阿公到最後一刻。
    
其實聽到阿公說我愛你,真的受不了跑離現場哭了一陣子,隔天來上班,看到那空空的床位,問了同事阿公是幾點走的,心裡還是有股淡淡的哀傷,雖然事隔多年,那個畫面、聲音到現在還是令我印象深刻,每個病人都有一個故事,潛移默化教會了我一些東西,常常讓我反思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?
    
如果明天就死掉了你有什麼遺憾嗎?
你有什麼事要馬上去做?
我跟家人的關係? 生命中重要的人?
    
幾百萬個想法問題在腦中轉呀轉,記得有個癌末阿嬤,醫生宣布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,便提出要請假外出的需求,其實癌症病人到後期常常免疫力也都變得不好是不太建議外出,但最後還是答應了阿嬤,回來後帶了滿滿一盒照片,說去拜訪朋友,一一跟他們拍照、道別。
    
看著阿嬤分享著那照片,心是滿足的,眼睛炯炯有神,過一陣子阿嬤就安詳的離開了,雖然這些故事聽來沉重,有些人可能覺得太悲傷了,尤其對不是醫療背景的人來說,但有時候我真的很感恩這些人用生命教我很多事,而且能在最後一刻陪著走完最後一程,深深抱持感恩的心,學會珍惜並活在當下,雖然老生常談,但是護理工作一直在提醒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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